暴露(1 / 2)
联邦实验室的穹顶如深空般漆黑,环绕的传感器脉冲着幽蓝的光芒,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,注视着舱内的身影。
a闭上眼,感应环贴合太阳穴,意识如水滴般滑入那片灰白。一行行的数据在屏幕上跃动,aris博士的团队围拢在主控台前,记录着每一次微弱的波动。
“又捕捉到一组新序列。”一名研究员低声报告,声音在低温中凝成薄雾:“看起来像是一段坐标偏移。”
在混沌中睁开了眼,a没有立刻回应那些模糊的呢喃,只是让意识如涟漪般扩散,捕捉着零星的片段。几分钟后,她从链接中退回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西南象限,z-92星带。”她平静的在虚空中轻点了一下,“坍缩将在72小时内发生。”
研究员速放大那片区域。坐标被快速换算、定位——那是联邦疆域外缘一处早已废弃的小型采矿哨站,位于一片稳定的星云阴影带,理论上远离任何已知的塌陷路径。
“标记坐标,紧急发送至观测网络,请求实时扫描反馈。”
十五分钟后,反馈传来。该坐标点附近的时空曲率监测仪,记录到了一次强度约为标准值千分之叁的微弱畸变。畸变持续了七秒,随后平复,未对周边空间造成可观测的物理影响。
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,激起的涟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,却是坍缩到来前最明确的预兆。
“这是第叁次成功预测的异常空间扰动。”aris的眼睛亮了,“furlong小姐,你的效率越来越高了。”
她只是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
这些从宏大的意志中截取的碎片,都是她精心挑选出的甜头。每一次成功的预测,都是为了换取更深层的算力权限;每一次展示神迹,都是为了掩盖她在后台悄然植入的私货。
她像个耐心的饲养员,定期投喂这头庞大的巨兽,只为了在它进食的间隙,从它的牙缝里偷走自己需要的养分。
从实验中心离开,a径直回到了theodore的住处。推开门时,他正坐在书桌前,键盘敲击的声响细密而急促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听到脚步声,他起身走近,将人揽入怀中。
“还行。”她双眼轻寐,靠在他胸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联邦那边又预测对了一个点,他们很满意。”
他拉过a的手,让她掌心的温度贴上自己的脸颊。
“你的数据帮了大忙。”他在她手心里蹭了蹭,“模型的边界值已经稳定了,屏蔽范围能覆盖一整颗行星级别的网络盲区。”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些流淌的代码上,瞳孔深处映出细微的光。
主屏幕上,代表伪装完整度的进度条,正稳稳地停在【987】。而在这座诺亚方舟最核心、最受保护的加密分区里,静静躺着另一个进度条,它的数值是【873】。
那是她自己的时空门理论模型。
两个进度条,像两条并行的血管,在theodore创造的庞大躯体里同步生长。一条通向遮蔽与隐藏,另一条通向撕裂与回归。它们共用养分,共享掩护,却在终点背道而驰。
“大概还需要两周,”theodore直起身,手指无意识地卷绕着她披散在肩后的发梢,“最后的校验和压力测试。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确定性:“我们就可以讨论一下,具体想要去哪里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很轻。
首都星的人造天幕模拟出一场盛大的黄昏,绚烂得近乎虚假。a看着那片燃烧的云霞,却没有一丝接近终点的轻松和释怀。
深夜,联邦科研中心的主控室里,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,只剩下角落里的一盏工作灯还亮着。
aris博士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变温的浓缩咖啡,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能源审计报告。
作为项目的负责人,他对数据的敏感度近乎病态。虽然a的预测无可挑剔,但最近几次实验的后台日志里,总有一些细微的违和感让他如鲠在喉。
“能耗不对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,调出了那几次预测实验的底层运算记录。
表面上看,过去一周内,整个联邦主脑90的算力都用于解析a提供的坍缩模型,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,无可厚非。
但有一处不对劲。
他放大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子模块。那是a亲自引入的,用于计算“逆熵”可能性的变量参数。
按照物理常识,计算一个不可逆过程的逆向推演,虽然复杂,但其能量消耗曲线应该是平滑且呈线性的。就像是回放一卷录像带,虽然需要解码,但并不需要重造整个剧组。
然而,日志显示,这个子模块的能耗在某些特定时段——通常是深夜,或者是a接入神经链接的间隙——呈现出一种几何级数的暴涨。
那种能耗曲线,不像是单纯的“计算”或“观测”。它更像是在……“钻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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